我有故人抱剑去

名字是鸫。

“我是天真,我听到了”

 

年来多在别离间。

记05年立秋。


written by  鸫


生日贺。


——

“如果你身边的亲人有一个去世了,而其他人都健在,你会觉得这一次的去世,是一次巨大的浩劫。”

 


胖子说的很在理,我记起他的语录时总想去个电话。便去扒拉电话本,翻到阿贵家的号码,却在打与不打的纠结中想了小半天。


最开始我是怯于联络他,同理,也不敢去找秀秀。我的存在就会揭起他们的伤疤。直到小花告诉了我霍家的近况之后才好些,逐渐恢复了哥们间的感情。


拨号过去想唠点家常,又发现无从说起。


这两年发生的事情太铭心刻骨,就算我俩有意规避,也总是在聊天时沉默。后来定下半个月通话一次的约定,互不打扰。我只讲近期的发展,胖子就单纯说说那边的风景。


其实上一通电话是在三天前打的,不过心血来潮今日就又想聊上一聊。原由一段忙碌过后,又有些发闲,放在上个月,我都没有雅致找胖子胡侃。捧着本子倒回里屋的躺椅上端详,心想通信时代的几串数字,能代表的重量也颇深。可惜立秋当头,胖子肯定在干活。


话在嘴边,我踌躇在一方屏幕前,还是放弃了这个念头。我知道结果不会尽如人意,也不想打搅他现在的生活。


人似秋鸿来有信,事如春梦了无痕,正是往事可供回想的太短,才要留在故国思故人。

 


——

“Open Pandora’s Box.”



 此时情绪此时天,无事小神仙,光晒太阳也能泡一下午。


翻电话本是一时兴起,有点强迫症地拿指甲刮开本子折起的页角,仔细捋平,往回翻看。熟悉的名字闪过,突然意识到,这些人不是了无音讯,就是死生各半。


可惜我从未认真写过故人的姓名,总在犯懒的时候随便勾两笔了事,不甚上心。也有的当时人就在店里路过,各自或代填的通讯录。所以这上头有多人的字迹,王盟的字我是认识的。其他人却是分辨不清了,遗憾倒斗的时候还真没有什么动笔的机会,就见过胖爷在地上划拉的两下。


定睛一看手边的汉字,如果说有区别的话,也就是个人歪扭得个性不同。


我想辨不辨识得出也不重要,毕竟粗略感受都是差不多的。如此就顿悟了,三叔手底一定都是实在人,不然怎能都如此奉行多做实事。大丈夫不扯笔下如何这些虚的,他们可都是拿刀的手。


练字对男人来说是有点花拳绣腿的,又枯燥无味。我小时异常反感,可叹的是家里人暴力镇压了我的挣扎,冬练三九夏练三伏,晚饭后能出门的次数寥寥可数。


这便是既定的命运。


因为从我们与其他的同龄人不同时,就预兆着必将肩负重任。


这一手字或许曾是我救命的良药,也是万丈深渊,更是三叔定下模仿齐羽的开始。如此说来,我跟我这一代,包括父辈一代,在介入整个事件的原因上天差地别。我被迫卷入谜题,被迫猜谜,一无所知又一无所长。最后被好奇心驱使着走进漩涡中心,万众瞩目下我打开魔盒,就此推动全盘。


故而彼此的归路终将不同,与无数人的前赴后继不同。在生死攸关,我却只想求一个谜底,世人便笑我人如其名。


笑我太天真。

 


——

“追求真理,那路是漫长的。”


 

幸而上一辈留下了更宽敞的门,哪怕归路颠簸又缓慢,我也算平安归来。这是九门第二代给予的仁慈,并借此身份我享受到这一次豪赌特权。运道至此,忍不住妄自菲薄。我毫无计划地只一冲动,去了三叔家夜探。死里逃生,对方说仅此一次,也亏得吴家小三爷的名头。


此刻信不在手边,寒意犹存。我在那片鬼蜮里待到天明,待到最后。尽管懵懵懂懂的,可烟雾一起,我仍像见证了什么一样,也跟着如释重负。


偶尔路过,会再去看一眼信箱,但对此结果已不抱希望。那一晚的留书加上小花了解的情况已经够我斟酌十年。


这段时间细想过去的事情,我意识到了一个恐怖的事实,倘若我过去的所作所为稍有偏差,会不会再有一个人,打着吴邪替代品的名号出现。那时接触到的人也都抱着极强的目的性,敌暗我明,更别提都心怀叵测。只可惜因信任危机各自成营,反倒我最是心宽。


时也命也,这才有了求生的机会。


感慨现在提起黑历史竟能自嘲,又像发现新大陆一样,还能从记忆里猜测这些过去从没注意的事情。顺着推断,让我想到了这个不愿承认的可能性:在三叔的计划中,是否还有当我作为弃子牺牲后的备选方案?


也许有,也许没有。


解连环和吴三省都消失了,我终得不到所有问题的答案,也终得不到解脱。

 


——

“一朝被蛇咬,十年怕井绳。”

 


合上电话本,没有了读下去的欲望。不愿多看伤心事,我起身把它随手扔在躺椅上。犹豫片刻,又想干脆换个本子,重新记下故人。指尖在触到封皮时停顿,收回身侧。


念及此处,道是新的又如何,将来亦是一场浩劫。

 


——

“从别后,忆相逢,几回魂梦与君同。”

 


实在坐不下去,便溜达到外屋,心里乱成一团,来回踱步,手上也胡乱翻着拓本。王盟看我在店面里四处转悠,这小伙计忙着算账,无奈我被赶去骑车出门,又美名曰强身健体。


托福,我的身体素质好了太多,也稍微能做些爆发性的训练,近期经常想把在路边抓小偷当成副业。先不要说我行为跳脱,这都是有原因的。至今吴山居还被很多人的视线盯着。有暗有明,我不敢放松下来,寻摸着以后可能得找谁教我几招擒拿手。


毕竟从良这么久,惜命如金,好歹要挣个报警的时间。


后来挑了挑人选,首先小花就不行,我根本没他那个身段。摆弄他的棍子已成问题,更别提攀岩附壁。自他上次徒手爬上那座山,解语花在我眼里就成神了。秀秀跟我又不是一个路子,胖子……算了,要是闷油瓶的话没准能偷师两记。可惜上次一别,各安天命。


论起跳脱,我诚然不料小哥能不知从哪的奔赴来杭州会晤。


西湖边骑了一圈,我锁好车进门,在手上转了转钥匙。目光相接的时候,思绪和行为都顿时空白,我怔住了。


时隔一年再面对生死,我可以淡然,最次也能做到麻木。我以为,一直没有消息就是他还活着的最好回音。谁成想这个不断游离内外的人,在我欢庆之余给了我最后,最重一击。


——小哥回来了,却是为了与我道别。


前路崎岖,他的大道不见尽头,我更是最没资格阻拦,再次看了他的背影。风尘仆仆,仿佛看见周遭的风雪,张起灵从未变过的模样与执念。


别离间,我不得不前行。可惜明年花更好,知于谁同?

 

 

——

标题取自纳兰容若,于中好:“握手西风泪不干,年来多在别离间。遥知独听灯前雨,转忆同看雪后山。”

 

最后的最后,留一句话吧。

 

“各奔东西也是江湖。”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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